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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烽火中巴金的创作之路

2015-11-24 10:12 来源:南方网 本报记者 马 萱 特邀撰稿人 汪志星

抗战烽火中巴金的创作之路

——访巴金先生之弟李济生

巴金写作中 陆正伟 摄

(中共上海市黄浦区委党史研究室、黄浦区地方志办公室提供照片档案)

“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就在炸弹和机关枪的不断的威胁中我还看见未来的黎明的曙光。我相信这黎明的新时代是一定会到来的。我们在这抗战中的巨大的牺牲便是建造新的巨厦的基石。”这是巴金《写给读者〈烽火〉》中的一段文字。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巴金选择在文字里开辟另一个战场。10月17日是巴金逝世10周年的日子,为了给大家呈现一个更为真实的巴金,本报记者来到上海市黄浦区对其弟李济生老人进行采访,听他讲述巴金在抗战时期创作出那些经典作品背后的故事,并撰此文,以缅怀巴金老人。

在黄浦区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汪志星的引荐下,记者来到李济生老人的家中。走进李老家,记者惊讶于那小小客厅中的简单摆设:电视、吊扇、落地台灯便是屋内所有的家电,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沙发对面是一个大书橱,书橱内摆放着巴金与李济生的合影。在采访中,已快到期颐之年的李老对记者说:“四哥(巴金)与我在一起,从不以哥哥的身份与我交流,也不对我提什么学习要求,更多的是谈学术、拉家常……”

巴金撰写的小说《春》手稿(部分)

挣脱封建家庭 探寻新思想

巴金(1904.11.25—2005.10.17),原名李尧棠,出生在四川一个封建官僚地主家庭。“四哥小的时候,非常内向。那时我们家是一个大家族,长辈和同辈都很多,但是四哥却总喜欢一个人待着。我记得有一年吃年夜饭,全族人都聚在一起,可是四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躲到了车夫的房里,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躲在那里,长辈们找了几次都没找到,也就作罢了。四哥虽然话少,但却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他平时除了看书之外,还和家里的马夫、车夫很熟,没事就让他们讲故事。这对四哥的思想有着很大的影响,正是这些故事让他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李济生老人眯着眼对记者讲述着那些早已离他远去的往事……

1923年的秋天,巴金为了挣脱封建大家庭的枷锁,便与三哥李尧林一同来到上海求学深造,探寻新思想。他们考入了上海南洋中学,半年后又到南京东南大学附中读书。李老说:“1925年8月,四哥因患肺病,没有念大学就回到上海养病。在上海,他先是跟朋友卫惠林、毛一波住在贝勒路千祥里一栋房子的二楼,楼下住的是他在南京的旧相识卢剑波与邓天矞夫妇。同乡人在此重聚,这下四哥可不寂寞了。”随后,巴金与卫惠林迁往康梯路康益里,次年搬往马浪路,一直住到1927年初与卫惠林一道赴法国读书为止。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巴金开始从事社会活动,与朋友们合办刊物,宣传革命新思潮,写了不少介绍世界革命先驱者的文章,还翻译了俄国克鲁泡特金著的《面包与自由》一书。李老说:“1928年12月,四哥从法国回到上海,借住在宝山路鸿兴里的上海世界语学会,并在学会里帮忙。这时,他的第一篇小说《灭亡》发表在《小说月报》上,引起了上海文坛的关注。”

1923年巴金出川前与家人的合影,前排为继母、弟弟李济生,

后排从左至右依次为:李采臣、李尧枚、李尧林、李尧棠(巴金)。

1929年,巴金(后排左一)与上海世界语学会成员合影。

从炮火中获得新生

1932年1月28日,日本侵略者突然向上海闸北发动进攻。李老告诉记者:“在一·二八事变发生时,四哥恰好赴南京看望朋友才躲过一劫,他得知消息后便匆匆回到上海,但原住处已被日军的炮火炸成一片废墟,他新写好的小说《新生》手稿也化为灰烬。”随后,巴金找到嵩山路一个朋友开设的私家医院借住了一宿。他在那儿意外地碰见了好友索非夫妇,次日又去亚尔培路步高里找到刚从日本回来不久的伍禅与黄之方,跟他们合租一个房子住了下来。李老说:“住在步高里期间,四哥为一份抗日报纸写了《从南京回上海》一文,记述了一·二八战火初起时的见闻。”没多久,巴金到其舅父家暂住,后来又搬到了南昌路花园别墅。残酷的战争和侵略者无情的炮火轰毁了青年巴金的梦。他义愤填膺,以笔作武器,继续写完中篇小说《海的梦》。他说:“我把我的感情,我的愤怒都放进我的小说。小说里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巴金居住在南昌路花园别墅期间,除撰写了控诉封建专制的中篇小说《春天里的秋天》外,又重新撰写了被战火烧毁的小说《新生》第二稿。从1933年春离开南昌路花园别墅到1934年11月去日本的这段时间里,巴金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重要的是,他又撰写了不少引人瞩目的短篇小说与散文,译介了一些外国革命者的名著名篇。

在抗日烽火中呐喊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巴金辗转于上海、广州、桂林、重庆。这期间,他曾任《呐喊》周刊(后改名《烽火》)发行人、主编,还担任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理事。在这炮火纷飞的岁月里,巴金笔耕不辍,写文章、编刊物,用手中的笔记录日军的罪行和民众的苦难,鼓舞了中国人民的抗战士气,使人们直面敌人,坚定抗战信念。

李老向记者介绍道:“在抗战时期,四哥创作了很多作品,《激流三部曲》与《抗战三部曲》便是在此时完成出版的。抗战后期,他还创作了中篇小说《憩园》和《第四病室》等。四哥虽然没有走上抗战前线,但他的这些作品也是对日寇有力的回击,他曾说,‘我们的文化是任何暴力所不能摧毁的,我们广大的肥沃的土地到处都埋着种子,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土地和人民永远存在’。”

1937年初夏,巴金告别同乡马宗融夫妇,从拉都路搬到霞飞路霞飞坊,再度与索非夫妇同住。巴金在霞飞坊内不仅完成了他的代表作《激流三部曲》的后两部《春》与《秋》,还完成了引起世界文学界瞩目的名著《寒夜》的写作。李老说:“四哥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离开上海去了南方,后来又回到上海,接着又去西南。虽然四哥在战火中一路辗转,但他依旧坚持创作。他的《激流三部曲》就是这样完成的。《春》是在狄思威路一个弄堂的亭子间里开的头,后来在拉都路敦和里续写了一部份,最后的部分则是在霞飞路霞飞坊完成,而《秋》则是三哥陪着他在上海‘孤岛’内一气呵成的。四哥还曾在他的《文学生活五十年》中写道,‘我在一个城市给自己刚造好一个简单的窝,就被迫空手离开这个城市,随身带一些稿纸。在那些日子,我不得不到处奔波,也不得不改变写作方式’。这段文字让大家了解到四哥在创作过程中鲜为人知的一面。”

抗战中燃烧的希望之火


李济生老人近照


巴金在抗战时期创作的小说《火》

当记者向李老了解巴金是如何创作出《抗战三部曲》时,李老说:“虽然在四哥的作品中,《火》并非最有名气的,然而,这是一位作家在民族危亡之际,与千百万同胞站在一起,自觉地履行使命,以笔为枪、抵抗外辱、争取自由的产物。”从1938年春到1943年秋,在敌机的一路轰炸下,巴金创作了总题为《火》的《抗战三部曲》,为那段艰苦的抗战岁月留下了一段段难忘的历史记忆。

1938年5月,巴金在广州完成了《火》的前三章,后来在敌机连续的大轰炸下,小说的创作中断了。9月,巴金从湖北汉口回到广州,续写了第四章(即现在的第八章)。不久日军在大亚湾登陆向广州进发。12月,巴金在桂林的大火(这是敌机投下的燃烧弹引起的火灾)中继续写了第五、第六两章(即现在的第九第十两章)。1940年7月,巴金在上海写第十一章时,被日军的大搜查中断了写作。同年9月,巴金在昆明把《火》第一部完成了。李老说:“这部小说的完成给四哥带来了一丝欣慰。在第一部完成后没多久,他对我说,‘我写这小说,不仅想发散我的热情,宣泄我的悲愤,并且想鼓舞别人的勇气,巩固别人的信仰。我还想使人从一些简单的年轻人的活动里看出未来中国的希望……我的确在做宣传工作,我想尽我的责任。我知道,这样宣传,作用不大。但在四处逃难、身经百炸之后,还不曾丧失信心,不间断地叫喊几声鼓舞人们的勇气,也是好的’。四哥随后还写了一篇后记来总结,‘也许我缺少充足的时间,也许我更缺少充分的经验和可以借用的材料(几年来我搜集的一点有限的材料都在上海丢失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替自己的浅陋辩护。我也没法多找一些托词来要求严正的读者的宽宥’。”就在这不断躲避战火的奔波中,《火》第二部、第三部分别在1941年与1942年相继完成。

在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李济生老人的女儿李小瑞给我们看了一段文字,“兵士们接着谈起作战的情形,当他们说到冲锋过去和敌人肉搏的时候……他们是那样地激动,他们的眼睛里冒着火……一只完好的手捏成拳头宣誓般的(地)说,‘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把日本强盗赶出去!’那时全房间的人的心里都响着同样的声音。”这就是《火》第一部中的一个场景。《火》就像战鼓一样鼓舞人心,点燃民族的热情,激发读者的斗志。

日军侵略的战火虽然可以烧毁城市,但却烧不毁爱国知识分子的信念。巴金正是在这样极其艰苦的环境中、在逃难中也要带着纸笔创作,坚持把抗战精神的火种传递到读者心上。

巴金故居提供档案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5年10月16日 总第2824期 第一版

编辑:超级无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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