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南才
笔者日前到罗定市开展巡视工作,在住处偶翻《罗定县志》,看到里面的大事记里有一句记载,说“唐神龙二年(706年)六月,中书令(宰相)桓彦范被贬泷州司马;八月,天官尚书(宰相)张柬之被流放泷州”(隋唐年间,罗定称“泷州)。虽然寥寥一句,但却被引起不小震动。我依稀记到这两人是从唐代皇帝武则天的“武”家天下手中将政权变回“李”家天下的大功臣,在历史上赫赫有名。我没想到在罗定这样一个偏僻贫穷的山区,竟藏龙卧虎,隐藏着这么稀奇的人物踪迹。
但《罗定县志》仅短短一句,无更多记述,我又问了当地一些人,似乎对这两个人知之不多,我不免产生好奇,想知道一下这两个人是如何来到罗定的,更想知道一下这两个人的更多情况。回来后,细读《资治通鉴》,终于有所获。
公元690年,野心勃勃的武则天经过残酷的清洗杀戮,把唐室王公赶尽杀绝后,终于完成了其所谓的“革命大业”,正式宣布改朝换代,废却唐室,改朝名曰“周”,改年号“天授”,自称“圣神皇帝”。接着,削除唐室王公爵位,大封武家王位爵位,立武家王室宗祠,天下顿改姓“武”。
在众多心怀不满的文武大臣中,有一位名叫狄仁杰的大理丞。他审案如神,大名鼎鼎,而且深谋远虑,不动声色。尽管武承嗣、来俊臣等多次对他落井下石、欲加之罪,但凭他的政治智慧和法律功力,不但化险为夷,反而把对立者的面目暴露在武则天的面前,自己也搏得了武则天的信任和器重。狄仁杰复兴唐室之举并不是孤立的,他有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张柬之就是其中一个。唐高宗驾崩不久,诸王公遭幽禁时,张柬之正为荆州刺史。他与荆府长史杨元琰“同泛江,至中流,语及太后革命事”,二人挥涕盟誓,“慨然有匡复之志”。狄仁杰年事已大,估计自己难以承担复唐重任,当武则天要他举荐人才:“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时,狄仁杰便不失时机地隆重推出张柬之,对曰:“文学緼藉,则苏味道、李峤固其选矣。必欲取卓荦奇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宰相才也。”武则天开始只用他为洛州司马。过几天,武则天又要狄仁杰举才,狄仁杰反问:“前荐柬之,尚未用也。”武则天说已经用了。狄仁杰说:“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武则天于是便用张柬之为秋官侍郎,以后再用其为宰相。狄仁杰还借机举荐桓彦范(监察御史曲阿,后官至左台中丞,正四品上)、姚元崇(夏官侍郎)、敬晖(太州刺史)等数十人,皆得重用,为最后颠覆武家王朝埋下了把把利箭,这是反武复唐的最力之举。
武则天当皇帝后,最终碰到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就是给谁继位?要让给自己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吧,不但这几个人无德少才、骄横跋扈、烂泥扶不上壁,而且自己的亲生儿子又该怎么办?要给自己的亲生骨肉继位吧,那又是李氏家族重新上台,当初苦心经营的“革命”又有何意义?正当她左右为难不可终日时,狄仁杰又是一个不失时机,打中要害地重重进言,让武则天振聋发聩、顿开茅塞。狄仁杰紧紧抓住武则天最看重身后有没有人去给自己祭祀的心理,每从容谏之:“文皇帝(指唐太宗李世民)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指唐高宗)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袝(古代祭祀之一)姑于庙者也。”说得武则天无言以对,仅以“家事”为由搪塞。有一天武则天梦见一大鹦鹉两翼皆折,狄仁杰给她园梦,说:“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二子,指武则天的两个儿子唐中宗李显和睿宗李旦,此前,李显已被废为庐陵王,李旦被降为皇嗣)武则天终于被彻底打动,重立李显为太子,李氏江山重振由此打下了稳固的基础。
复兴唐室的重任最终落在张柬之、桓彦范等人身上。狄仁杰辞世不久,武则天也日趋“疾甚”,她的两个得意男宠张易之和张昌宗肆意弄权、无恶不作、民怨鼎沸,时机越来越成熟。张柬之与桓彦范、崔玄暐、敬晖、袁恕己、李多祚、姚元之等共谋诛之,并委以桓彦范、敬晖和李湛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以禁兵。桓彦范将此事告知母亲,深明大义的母亲说:“忠孝不两全,先国后家可也。”一切准备停当,武后长安元年正月二十二日清晨,张柬之、桓彦范、李多祚等人帅五百羽林兵直逼玄武门,要太子李显出面参与政事。李显惶惑不已,不知所措。诸臣愤然说道:“先帝以神器付殿下,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三年矣。今天诱其衷,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以诛凶豎,复李氏社稷,愿殿下暂蹔至玄武门以副众望。”还说:“诸将相不顾家族以徇社稷,殿下奈何欲纳之鼎镬乎!请殿下自出止之。”太子乃出。一干人等抱太子上马,以讨逆贼为名,从至玄武门,斩关而入。张柬之等斩张易之、张昌宗于庑下,旋进至武则天所寝的长生殿。武则天大惊失色,然也无可奈何,只好遣太子还东宫。这时候,张、桓等人,乘胜追击,再进言道:“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下之望!”至此,武则天已是强弩之末,只好拱手相让。下来两三年,制太子监国,赦天下;传位于太子;唐中宗即位;复国号曰“唐”,郊庙、社稷、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如以前故事。复唐大业大功告成。
短短不够半个小时的精彩政变,干净利落,一泻千里,充分展现了张柬之、桓彦范等人在历史转折关头叱咤风云、驾驭局面的大政治家、大谋略家的非凡才智和灼灼风采,可以说,与历朝历代的杰出人物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只不过以往的文学作品也好、故事传说也好,基本没有对这次政治斗争有所描绘(也可能出于“为尊者讳”之故),人们对此知之不多罢了。因此,现在忽然听说罗定市就隐藏着这两个杰出人物的踪迹,我当然不由得惊讶不已了。
然而,我仍然不解的是,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张柬之和桓彦范已经成了胜者,为什么却还会被流到罗定呢?查阅历史资料,这两人在政变前都没有在罗定市(古称“泷州”)生活过,显然这都是政变后的遭遇。
宦海沉浮、仕途坎坷、官场诡诈、人生多难,往往出人意外,这就是历史变幻多彩、引人入胜之处。张柬之、桓彦范尽管足智多谋,也照样难逃这个窠臼。
读《资治通鉴》卷二百八,方知这段历史更是波澜跌宕,惊险万状,令人扼腕而叹。而且,更使人想不到的是,张柬之、桓彦范后来的遭遇,最主要的原因,反在于他们自身。
唐中宗即位后,宠幸妃子韦氏,立为皇后,并追赠其父玄贞为上洛王、其母崔氏为妃。此事引起百官不满,纷纷上疏,以唐高宗当初赠武则天父亲武士彟为太原郡王而导致国乱为例,指出“殷鉴不远,须防其渐”的道理。桓彦范更是言之凿凿,上表时引经据典,以《易经》《尚书》为理,力陈要害。他愤然说:“伏见陛下每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证事。臣窃观自古帝王,未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也。且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伏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治阴教,勿出外朝干国政。”当然,对于迷恋韦氏已入骨髓的唐中宗来说,是绝对不会听从的。这倒反而结怨了韦氏,为日后的恶果栽下了祸根。
另一方面,张柬之、桓彦范对武则天的党羽却心慈手软,放任自流,而留下了后患。是时,虽然张易之、张昌宗已除,武则天的大侄子武承嗣也已病亡,但小侄子武三思仍在。为此,洛州长史薛季昶曾劝张柬之、敬晖说:“二凶(指张易之张昌宗)虽除,产、禄(指武三思)犹在,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但张柬之却说:“大事已定,彼犹机上肉耳(指武三思是案上任宰任割的肉),夫何能为!所诛已多,不可复益也(指所杀的人太多,不能再增加了)。”以至薛季昶大叹“吾不知死所矣。”另外,朝邑尉武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和敬晖说:“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噬脐无及。”但他们两人同样不予采纳。
殊不知武三思极善阿谀奉迎,他相继与唐中宗和韦后所生的女儿安乐公主结秦晋之缘、使其子武崇训当了驸马;又与受武则天器重的上官婉儿交好,并被荐于韦氏,引入禁中;而且,他很快便与韦后私通,通过韦后,深得唐中宗喜欢。唐中宗使韦后与武三思下棋作乐,自己反倒在一旁为他们点筹码,并与武三思图议政事。自此,武氏势力重振,张柬之等人反受武三思所制。
张柬之这才惊醒,但已后悔莫及。他多次劝皇帝诛武,皇帝不听。只好退而建议说:“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夷略尽;今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而武氏滥官僣爵,按堵如故,岂远近所望邪!愿颇抑损其禄位以慰天下!”意思很明白,连“诛”字都不敢提了,只提“抑损其禄位”,但皇帝仍不肯。张柬之等人终于懊恼万分,“或抚床叹愤,或弹指出血”,心想当初不诛武三思,是想给你皇帝留个面子,让你皇帝去诛,以张你天子之威,显你天子英明。“今反如此,事势已去,知复奈何!”后来也有敬晖等帅百官上表,要求“降其(武三思)王爵以安内外“,皇帝依然不从。
这样一来,武三思就更得宠幸了,连连给加官晋爵。尽管累累还有人上书,如皇帝多次微服私访武三思,监察御史崔皎密谏,劝皇帝不要“轻有外游”,以防不测。谁知道皇帝反而向武三思泄露,更加深了武三思同党们的“切齿”之恨。加上桓彦范等人正直之至,累犯皇威,连皇帝要用妖妄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他们都死谏不从,“固执不可”,更惹起皇帝的恼怒。
这边厢无所作为,那边厢可就不客气了,该武三思他们下手了,他很快就网罗了得力的爪牙。敬晖因怕武三思弄馋,便派了一个叫崔湜的人为耳目,伺其动静。但这个人见风使舵,见皇帝器重武三思,便悄悄投靠了武三思,反成了武三思的奸细。还有一个叫郑愔的殿中侍御史,先前曾因为二张(易之、昌宗)效力而被贬,如今投靠武三思,更明确地挑明关键是要去掉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暐、袁恕己等五人,说“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又说:“彼五人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非尽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武三思大悦,遂与他和崔湜共谋反击之策。
第一步,明升暗降,削其实权。三思与韦后加紧在皇帝面前诬陷“五人”,说他们“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皇帝听信。由于前此皇帝曾下过诏,以张柬之等皆立功之人,赐以免死的“铁卷”,武三思要置他们死地不容易,因此,他便向皇帝提出封他们“为王,罢其正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于是,封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己为南阳王、崔玄暐为博陵王,皆罢知政事,赐金帛鞍马……(“五人”后称“五王”)然后,武三思令百官重修武则天的政制,凡不跟武氏走的皆排斥掉,曾经被“五王”驱逐的恢复权位,“大权尽归三思”。
第二步,贬官流放,逐出京门。前此,张柬之请求回襄州养病,武三思便借机贬其为襄州刺史,从“特进”正二品降为从三品,而且不知州事,只给俸禄。乃后,“武三思以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尚在京师,忌之”,便分别贬他们为滑州、洺州、豫州刺史。之后,又迁敬晖、崔玄暐、桓彦范、袁恕己分别为朗州、均州、亳州、郢州刺史,受敬晖他们牵连的官员也都连坐被贬。再后,武三思使人告“五王”与王同皎通谋,再贬他们到更加僻远的地方降职使用,敬晖为崖州(今海南岛)司马、桓彦范为泷州(今罗定市)司马、张柬之为新州(属合浦郡,今广西南部)司马、袁恕己为窦州司马、崔玄暐为白州(今广西博白)司马。这还不算,武三思继续落井下石、嫁祸于人,暗中指使人,疏皇后的丑事于市,要求废黜皇后,引起皇帝大怒,然后又反诬是“五王”他们所为,说他们“实谋大逆”,要“族诛之”。幸而“五王”均有免死“铁卷”,武三思没法,只好把他们终身流放:敬晖到琼州、张柬之到泷州、桓彦范到瀼州(在郁南西南交趾以东,是隋将刘方开拓夷獠至交趾建古道时所置,比泷州更遥远)、崔玄暐到古州、袁恕己到環州(属岭南道,与古州均属开拓夷獠地时所置)。他们十六岁以上的的子女,皆流放岭外。这个记载,和我在《罗定县志》看到的仅一句话的叙述是完全相符的,说明罗定历史上的确先后接纳过桓彦范和张柬之这两位赫赫人杰。
第三步,残忍杀戮,无不用极。武三思最终目的是要置“五王”于死地而后快。置他们流放后,武三思即上表请杀“五王”三族,但皇帝没有同意。武三思不死心,将曾经被“五王”所贬过的周利用攫任为右台侍御史,并“矫制”(假制皇命)使其岭外,行杀戮事。《资治通鉴》载,此时,张柬之与崔玄暐“已死”,但没有展开是怎么死的。后查《旧唐书》,知这两人年事已高,经不起流放的磨难,崔玄暐“在道病卒”,张柬之“愤恚而卒,年八十余”。不过,《旧唐书》说张柬之是贬至新州司马时死的,这说法似有不确。因该书同时也说到张柬之贬到新州在先,流放到泷州(今罗定市)在后,与《资治通鉴》的说法没有什么不同,那么,照这经历顺序,如在新州去世,又怎么还流到泷州?显然应是在泷州去世。当然,也不排除张柬之虽然接旨流放泷州,但没来得及到动身,就在新州病亡,或者在赴泷州的途中去世的可能性。从《罗定县志》看,被贬与流放时间上仅差两个月,张柬之刚到新州,还没住定,又接旨流放泷州,匆忙动身之间,身体即有可能发生变化。但新州(今属广西合浦)与泷州均属岭南道,相隔不远,张柬之要从新州赴泷州并不遥远,最后赶到了泷州也完全可能。总之,不管怎样,张柬之总算逃过了周利用的惨烈捕杀,而另外“三王”可就惨不忍睹了。桓彦范在流放途中,到贵州(地在广州西南、安南府以北,约在广西郁林一带)时被抓,全身捆绑,曳于竹槎之上,其肉被剮尽至骨头裸露,再被用乱杖杀死,时年五十四岁。敬晖被抓后,刀剐而亡。袁恕己被周利用所逼,饮有毒的野葛汁,毒性大发,以手挖地,取土而食,爪甲脱尽,仍未死,最后被捶杀之。被剿杀的不止“五王”,与之相关的官员,也都难逃厄运。如王同皎、薛季昶累等等。
当“五王”及其同仁被剿尽杀绝后,武三思就更是“权倾人主”了,他常常趾高气扬地说:“我不知道世间上什么人算是善人,什么人算是恶人。我只知道对我好的就是善人,对我恶的就是恶人。”从唐中宗即位到“五王”毙亡,前后不到两三年,可见权力斗争之残酷和迅雷不及掩耳。
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斗争终于落下帷幕,当然,对于漫长的中国历史来说,这只不过是多集连续剧中的一个小小的片段,戏还得一幕连一幕地演下去,至于在剧中粉墨登场的匆匆过客,有暂时得势的,有沦落乃至丧命的,但谁是历史的赢家或者输家却很难说。例如武三思及其儿子,过不久便被李多祚用当初逼武则天让位的同样手法剿杀了,武家又一时树倒猢狲散,韦后最后也没有好下场;相反,“五王”则给后来的皇帝重封爵位。但再下去又怎么样呢?这部电视剧是不会穷尽的,甚至会永远地演绎下去,除非历史的链条断裂。而我最关注的,无非是和我们岭南、和我们罗定有关的两个历史人杰的下落和命运。现在,这个谜团终于解开了一个口子,知道了桓彦范和张柬之被政敌所逼的遭遇,知道了桓彦范肯定到过了罗定,张柬之也极有可能到过罗定。我们也清晰地探佚和领略了这两个历史人物大智大勇的政治风采和可歌可泣的悲惨下场,让他们的高大形象从浩瀚的古籍中重新伸展于世人面前。如果感到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他们在南粤、以及在罗定的踪迹,由于年代久远,没有很多记载,在《罗定县志》上只有寥寥只言。当然,我所看到的《罗定县志》,是近几年罗定市委、市政府组织编撰的一个册子,主要内容是反映罗定近年的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的发展和自然槪貌、风土人情、机构设置、生态环境等情况,至于古代的历史,只是在卷首用很少很简练的篇幅、以大事记的方式编年而记,因此,涉及到桓彦范和张柬之只一句话并不为怪。我没有机会和条件去翻阅唐代及后代编撰的《罗定(或叫泷州)县志》,更无法到有关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乃至到民间去挖掘探寻,说不定在那里早已潜藏着非常丰富的资料,所以我不敢妄自认为他们的踪迹已经荡然无存。如果有人能重视这个问题,认真作一下寻访、挖掘工作,让其重见天日,我想,这应该是我们的共同心愿吧!
在遥远的历史长河中,由于地处蛮荒偏野、贫穷宭迫,岭南大地成了接纳贬官游子、迁客骚人的流放地,特别是粤西、海南一带。一条长长的迁路上,连续不断的流徙队伍留下了落难者深深浅浅的脚印,也印满了他们愤恨不已的血泪。然而,他们的到来,也加强了中原与广东的交往,刷新了岭南文化的风采,开拓了南蛮之地的新章,增强了南粤人民的自豪感,苏轼、李纲、宗泽、海瑞、秦观、寇准、韩愈……一个个响亮名字,以及他们的功绩,缅怀在广大南粤人民心中。但愿鲜为人知的张柬之和桓彦范也加入这个行列,成为南粤文化的一个新亮点。
(作者单位:中共广东省委)
(省档案馆编研部 摘编)
(来源:《岭南文史》2010年第2期)

